程序员:第二份工作

2011年的一天,曾经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同一天离职的周给我打电话“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,那时候还没发明灵活就业这个词,我只好说:“好像失业已经有几年了吧。”周用我熟悉的声音说:“我回来上班了,现在升官了。你要不要到我这边来?我可以罩着你。上班不需要打卡。”他顿了顿,好像想起一件事,又补充道:“不会安排你出差的。”

周是我福大的师兄,我在成都出差最艰苦的时候与他熟识。越艰苦的出差,越能培养患难与共的友情。

结束了走过场的面试,我来到了位于福州古田路的这家公司。

主管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工期是15个工作日。我回到座位上,看了下合作公司,是我的前东家。我看了看手边拿到的终端机器,里面许多代码都是我以前写的。一会,对面发来了信息,是一名新员工,他发给我对接协议和一些文档。我打开第一个文件,屏幕上是熟悉的黑色标题,是我以前在第一家公司写的内部培训文档,我叹了一口气,作者那栏还写着我的名字。

我3天就把任务做完了。这是我的第二份工作,既然工期是15天,那就到15天再提交。

几天后,周和主管还有其它两个同事在讨论一个事情,我看到周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,就走过去看看能不能给他帮忙。我听到主管说“。。。这个事情挺急的,客户一直在催。。。”,他们在说的是一个通讯问题,是我很熟悉的领域。我跟周说:“让我来试试,我网络抓包看下报文,你把协议发我一份。”几分钟后,我把问题解决了,周去跟主管汇报,主管看了看我,点了点头。我和周一起下班,周说:“你能来真的太好了。”

年末,有人给我发信息,说年会有表演,下班后全公司都要留下来彩排。我回复:“我不加班,时间到了我会准时下班。”她说其他人都会留下来的,我不留她会跟总监说巴拉巴拉。

年会那天,同事们都上台去表演,总监坐我旁边,发现我还在观众席有点惊讶,笑着问我:“咦?你怎么没上去?”我左边的周听到了,说:“他这阵子事情非常多。”

一天下午,周给我发信息,说:“我最近又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店,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搓一顿?应该比上次那家好吃。”我说:”我们这样会把附近的店都给吃遍的。”周说:“一直在劳动,从未休息过。是要有点乐趣的。我们今天4点就走。”我问他:“下班时间还没到,会不会不太好?”周说:“没关系,我知道一条通道去后门的。一会我叫你。”

4点,周抱着笔记本包走到我前面,我笑了笑,拿起包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。走在逃生通道里,周兴奋地跳下楼梯,笑得十分天真,好像小学生刚刚逃了课。

在公交车上,周跟我介绍沿途的一些建筑历史。他是福州本地人,知道的很多。经过一处工地,周拉了拉我,说:“看!那是我的房子。”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看到一堆模糊的粉尘里竖着几根钢筋,许多工人在忙碌。我从周的眼神里看到了憧憬。

我们来到了位于三楼的这家饭店,气氛很不错。周熟练地拿起菜单,仔细地看菜品,那专注度比写代码还高。他用手指压了压嘴唇看了一阵,然后指了指一个图片问我:“来个白切鸡怎么样?”我点点头,说:“一切由你做主。”点菜时间是他心情最愉悦的时候。窗外是城市里闪烁的灯光,外面宽阔的马路上,是川流不息的车辆,驶向渐渐隐约的夜幕。

周是很会点菜的,他吃饱了,一脸的满足放松。周开始说话:“虽然我们都是程序员,但是以前,我一直想要有一家自己的店。上次辞职后,我去宝龙开了一家奶茶店。很辛苦,每天早上要4点多就起来准备,但是也很开心。其实一开始做得很不错的,一个月收入也挺好的。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。但是后来,不远处又开了一家店,他家的价格比我低,我撑了一段,也只好降价了。结果不久又来了一家,价格又降了。利润实在太低了。做得好辛苦。”

我看了看我师兄,周喝了口水,慢悠悠地说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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